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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记上海四个月里第三次回国。
这次出差任务主要集中在上海和杭州,公司把酒店订在了上海徐汇区。
这是个距离松江工业区40分钟车程的繁华街区,交通便利。附近有大大的家乐福超市,可以随时买到新鲜的西柚。
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只要有喜欢的食物,在哪里都可以生活得悠哉悠哉乐不思蜀。
意外地听说酒店离华东师范大学很近,徒步只要10分钟。窃喜。
在一个早早结束了工作的黄昏,我迫不及待地换上牛仔裤和球鞋,把被摩丝固定了的头发一根一根细细梳开,直到它们可以随着我跳跃的步伐在风中舞动。用一把零钱在路边摊换了杯醇香的珍珠奶茶,沐浴着橙红色的夕阳咬着长长的吸管,我坐在师范大学校园里一棵正在落叶的梧桐树下,看那些来来往往年轻且不加修饰的面孔上洋溢着“不知愁滋味”的笑容。
一幢青色的古老建筑看上去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典礼堂,门口竖着大大的牌子,上书“今晚放映电影,票价5元”。
8年前,我18岁,在内蒙古大学读新闻。那个时候一场校园电影的票价是2元。
同样是2元钱,还可以参加附近几所大学合办的周末联谊舞会。当时我们宿舍的老六是舞林高手,一到周末就吆喝着姐妹们去驰骋舞场。那时比较有代表性的舞曲是《吻和泪》,一首跳中三的曲子,“老才”特别喜欢,总是在跳舞时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调儿不太准,吓跑了很多男生。
大学区附近有很多小小的练歌房,矮矮的沙发黑黑的木茶几,漏风的窗户破旧的音响,5元钱可以买一暖壶刚刚熬好的奶茶,2元钱唱一首歌。8个女孩聊聊心事谈谈理想一坐就是整晚。
后来流行蹦迪,「纽约」和「蓝桂坊」红透了城市里的半边天。
再后来出现了酒吧,「水坊」和「蓝色阳光」倍受青睐,高脚杯里的浮蜡发出黄豆般大小的烛光,低声弹唱的流浪歌手永远悲伤着脸。
再后来,再后来我就离开了。
去年回呼和浩特的时候得知「纽约」早在4年前的一场大火中不复存在。「水坊」变成了廉价鞋城。
更没有人在周末午夜伴着《吻和泪》轻舞。“老六”“老才”已经为人妻,为人母。
练歌房摇身一变成了“量贩式”和“旗舰店”,奶茶当然不会少,但是光喝奶茶不行,达不到最低消费标准,更对不起豪华的欧式装修与昂贵的音响设施。
“摇吧”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风行,顾名思义就是在传统意义的酒吧里放劲爆歌曲,然后大家一边浅酌一边“摇”。
摇?摇什么?怎么摇?为什么摇?我不懂。大家说我落伍了。
……
离开华东师范大学的时候已是暮色深沉,酒店里两个不会说中国话的家伙还在乖乖地等着我,等我带他们去吃饭。
有点愧疚,独自坐在师大校园里追忆心路历程的时候居然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为了表达歉意我斩钉截铁地说今晚一定要带你们去吃真正的阳澄湖大闸蟹,他们高兴得手舞足蹈。
绕着徐家汇转了两圈,终于选中了一个金碧辉煌的海鲜城,它金灿灿的招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阳澄湖大闸蟹,每只98元”。
三个人三个饿扁了的肚子,拿到菜谱一通乱点,好像中国的饭菜不要钱。
肥美的大闸蟹冒着热气上桌的时候,服务员客客气气地对我说:“小姐,对不起,今天没有订到阳澄湖大闸蟹,这是太湖大闸蟹,您看行吧?”
三个傻人,轻而易举的被人“涮”了。
另一日。
被带到上海豫园。
豫园的小笼包果然名不虚传,皮薄馅大,汁水丰富。种类更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多得让人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精挑细选后我找到了自己的最爱:野菜包。不知是何种野菜,反正清新爽口,食后唇齿留香。
豫园附近有很多卖纪念品的小店:中国结,中国茶,熊猫玩偶,唐装旗袍。各种肤色的人挤在一起,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偶尔有人鬼鬼祟祟地伏上前来用蹩脚的日语问“ニセモノ、いらない?”(要不要假名牌?)
……
去杭州的那天我表现很好,没有晕车。
状态好话就多,跟司机陈大哥贫了一路。这位大哥也是性情中人,豪爽的很,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之不住,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称兄道弟。
在结束工作送我们回酒店之前,陈大哥特意绕远路把车子开到嘉兴,在一个据说闻名全国的粽子店里买了肉粽与酱鸭爪来款待我们。
刚出锅的蛋黄肉粽的确非同凡响,但是两个不会说中国话的男人似乎对酱鸭爪更感兴趣,他们坚决不吃,只是饶有兴趣地看陈大哥把酱黑色的鸭爪放进嘴里,咀嚼片刻,然后吐出些光溜溜的白色小骨头。
我咽了无数次口水,终于忍住没有吃,因为怕他们回到日本后向其他同事宣传,说中国美女竟然吃鸭子的脚。
临走时买了真空包装的酱全鸭,打算带回日本给伟光吃,但是说好鸭爪要留给我。
……
这次回国我耐着性子没打电话“骚扰”各位朋友,原因有二。
其一,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最近回国次数太多,大概没人稀罕了。
其二,手机不争气,想打电话的时候死活开不了机,到了开会等紧要关头它却尖叫着响闹铃。被我摔了一次,它彻底罢工。
关于工作。
回来后用两天时间做总结,终于在今天上午向上司作了出差报告。
不骄不躁,我会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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