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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仙境——九十九岛然妹妹大老远地从名古屋跑来看我,兴奋得我好几天没睡好觉。
三年半没见了,可我们一点生疏感都没有,一聊天儿就到半夜,有说不完的话。
一行人去了传说中的九十九岛。
景色果然非同凡响!纯净的天空蓝得让人感动,海水在沙滩的映衬下呈现出奇异的宝石绿,千奇百怪的小岛远远不止九十九个……
用两个字来评价——仙境!
再来两个字——养眼!
美中不足的是天气太热了,阳光太烈了。
防晒霜涂了一层又一层,在甲板上吹海风的时候也固执地打着太阳伞,差点被伞拽着飞起来。
即使这样,还是被晒成了名著——“红与黑”。
往返的路途也是遥远并艰辛的,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前排的倒霉孩子都冻哆嗦了,后排的人还是汗流浃背。
汗流多了人就虚弱,大白天的,我却困得一塌糊涂,睁眼睛都感觉吃力,一上车就做晕倒状。
回来后恶补了两天觉儿,今天终于神清气爽了(^-^)~☆。
“拈花惹草”春天来临的时候,我在阳台上播种了八株希望。
它们分别是——两株迷你番茄,两株青椒,以及四株朝天椒。
之所以选择种植蔬菜,是因为我要真真切切地看到果实。
只有看到果实,成就感才会来的更真实,更猛烈。
苦于没有园艺经验,侍弄这些宝贝时我格外用心,完全像个溺爱孩子的母亲。
一天恨不得浇八遍水。
一会儿把它们放在太阳地里,一会儿又挪到荫凉地去。
闲人日记完全无视时间,天天睡到自然醒。
依旧梳洗打扮。可以素面朝天,不可以蓬头垢面。
喝牛奶。看新闻。穿背背佳。在阳台上伸懒腰,洗衣服,晒被子。
读村上春树的《国境の南、太陽の西》。听《香水有毒》。
上网,看msn上的小人儿们忙忙碌碌,上来又下去。
收发邮件。修改日程。在日历上画各种颜色的圈。犹豫周五的party穿什么衣服。
趿拉着球鞋到楼下的便利店交电费水费瓦斯费。看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
把红萝卜、白萝卜、黄瓜、白菜统统切成丝,盛在透明的盘子里,红的绿的,赏心悦目。
泡茶,欣赏那些原本蜷曲的碧绿叶子在水中尽情伸展,无声舞蹈。
打理一盆不知叫什么兰的兰花,在曾经那些我忙碌的日子里,它凋谢了无人欣赏的花儿。
梳妆台上放着一粒扣子,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它就一直待在那里。终于找到了掉了它的衬衫,穿针,引线,将它们缝在一起。
翻箱倒柜找出若干年前的指甲油,颜色依然矜持高贵,粘稠度却高得惊人。20个指甲,均匀涂抹。端详后发觉不好看。擦掉。
打电话给家里,没人接。打手机,关机。展开各种联想,再一一推翻。不敢过于惦念,被批评过,要长记性。
天亮了,很快又黑了。
没有上司没有方针没有任务没有会议没有报告的日子,真好。 長崎
杂记上海四个月里第三次回国。
这次出差任务主要集中在上海和杭州,公司把酒店订在了上海徐汇区。
这是个距离松江工业区40分钟车程的繁华街区,交通便利。附近有大大的家乐福超市,可以随时买到新鲜的西柚。
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只要有喜欢的食物,在哪里都可以生活得悠哉悠哉乐不思蜀。
意外地听说酒店离华东师范大学很近,徒步只要10分钟。窃喜。
在一个早早结束了工作的黄昏,我迫不及待地换上牛仔裤和球鞋,把被摩丝固定了的头发一根一根细细梳开,直到它们可以随着我跳跃的步伐在风中舞动。用一把零钱在路边摊换了杯醇香的珍珠奶茶,沐浴着橙红色的夕阳咬着长长的吸管,我坐在师范大学校园里一棵正在落叶的梧桐树下,看那些来来往往年轻且不加修饰的面孔上洋溢着“不知愁滋味”的笑容。
一幢青色的古老建筑看上去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典礼堂,门口竖着大大的牌子,上书“今晚放映电影,票价5元”。
8年前,我18岁,在内蒙古大学读新闻。那个时候一场校园电影的票价是2元。
同样是2元钱,还可以参加附近几所大学合办的周末联谊舞会。当时我们宿舍的老六是舞林高手,一到周末就吆喝着姐妹们去驰骋舞场。那时比较有代表性的舞曲是《吻和泪》,一首跳中三的曲子,“老才”特别喜欢,总是在跳舞时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调儿不太准,吓跑了很多男生。
大学区附近有很多小小的练歌房,矮矮的沙发黑黑的木茶几,漏风的窗户破旧的音响,5元钱可以买一暖壶刚刚熬好的奶茶,2元钱唱一首歌。8个女孩聊聊心事谈谈理想一坐就是整晚。
后来流行蹦迪,「纽约」和「蓝桂坊」红透了城市里的半边天。
再后来出现了酒吧,「水坊」和「蓝色阳光」倍受青睐,高脚杯里的浮蜡发出黄豆般大小的烛光,低声弹唱的流浪歌手永远悲伤着脸。
再后来,再后来我就离开了。
去年回呼和浩特的时候得知「纽约」早在4年前的一场大火中不复存在。「水坊」变成了廉价鞋城。
更没有人在周末午夜伴着《吻和泪》轻舞。“老六”“老才”已经为人妻,为人母。
练歌房摇身一变成了“量贩式”和“旗舰店”,奶茶当然不会少,但是光喝奶茶不行,达不到最低消费标准,更对不起豪华的欧式装修与昂贵的音响设施。
“摇吧”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风行,顾名思义就是在传统意义的酒吧里放劲爆歌曲,然后大家一边浅酌一边“摇”。
摇?摇什么?怎么摇?为什么摇?我不懂。大家说我落伍了。
……
离开华东师范大学的时候已是暮色深沉,酒店里两个不会说中国话的家伙还在乖乖地等着我,等我带他们去吃饭。
有点愧疚,独自坐在师大校园里追忆心路历程的时候居然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为了表达歉意我斩钉截铁地说今晚一定要带你们去吃真正的阳澄湖大闸蟹,他们高兴得手舞足蹈。
绕着徐家汇转了两圈,终于选中了一个金碧辉煌的海鲜城,它金灿灿的招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阳澄湖大闸蟹,每只98元”。
三个人三个饿扁了的肚子,拿到菜谱一通乱点,好像中国的饭菜不要钱。
肥美的大闸蟹冒着热气上桌的时候,服务员客客气气地对我说:“小姐,对不起,今天没有订到阳澄湖大闸蟹,这是太湖大闸蟹,您看行吧?”
三个傻人,轻而易举的被人“涮”了。
另一日。
被带到上海豫园。
豫园的小笼包果然名不虚传,皮薄馅大,汁水丰富。种类更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多得让人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精挑细选后我找到了自己的最爱:野菜包。不知是何种野菜,反正清新爽口,食后唇齿留香。
豫园附近有很多卖纪念品的小店:中国结,中国茶,熊猫玩偶,唐装旗袍。各种肤色的人挤在一起,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偶尔有人鬼鬼祟祟地伏上前来用蹩脚的日语问“ニセモノ、いらない?”(要不要假名牌?)
……
去杭州的那天我表现很好,没有晕车。
状态好话就多,跟司机陈大哥贫了一路。这位大哥也是性情中人,豪爽的很,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之不住,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称兄道弟。
在结束工作送我们回酒店之前,陈大哥特意绕远路把车子开到嘉兴,在一个据说闻名全国的粽子店里买了肉粽与酱鸭爪来款待我们。
刚出锅的蛋黄肉粽的确非同凡响,但是两个不会说中国话的男人似乎对酱鸭爪更感兴趣,他们坚决不吃,只是饶有兴趣地看陈大哥把酱黑色的鸭爪放进嘴里,咀嚼片刻,然后吐出些光溜溜的白色小骨头。
我咽了无数次口水,终于忍住没有吃,因为怕他们回到日本后向其他同事宣传,说中国美女竟然吃鸭子的脚。
临走时买了真空包装的酱全鸭,打算带回日本给伟光吃,但是说好鸭爪要留给我。
……
这次回国我耐着性子没打电话“骚扰”各位朋友,原因有二。
其一,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最近回国次数太多,大概没人稀罕了。
其二,手机不争气,想打电话的时候死活开不了机,到了开会等紧要关头它却尖叫着响闹铃。被我摔了一次,它彻底罢工。
关于工作。
回来后用两天时间做总结,终于在今天上午向上司作了出差报告。
不骄不躁,我会继续努力。
扳手指头数日子还有三天就回家了!
坐立不安,扳着手指头数日子。 伟光在电话里说我的旗袍已经做好了,是薇姐去苏州订做的。
听说是红色的。 尺寸是薇姐回国前给我量的,其实两个人都对裁缝活儿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该量哪里,
但精神可嘉,我们从头到脚把能量的地方都量了,量了两遍。
即便如此,订做出来的旗袍仍然有可能不合身,我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其实合不合身都无所谓,只穿几个小时而已。 我不喜欢旗袍,因为它不适合我。不照镜子都知道穿上会是什么样子——竹竿上面挂红旗。 但怎么着也得换着穿一会儿,谁让咱是中国人呢。 比起旗袍来婚纱更具有吸引力。
婚纱,我要那种有很多层细纱还缀着蕾丝花边儿的,裙摆要大大的, 走路时身后要有一堆小孩儿帮我提裙子的,
最好再戴个垂着纱遮住半张美颜的帽子。
好像有点热……没事儿,那我也乐意。
一定要把头发盘起来,显得端庄。
可我的头发有点短,而且今天再次修剪了一下。
着急,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头发在一夜之间变长呢? 想想婚礼,突然紧张起来。
一下子要面对那么多陌生人,害羞啊。
新娘要不要发言啊,真头疼,我该说什么呢? “今天,我结婚了,真是件大喜事,太高兴了。从今以后,我要和身边这个小伙子互敬互爱白头到老, 一起进步一起创造美好未来,不打架不骂人。谢谢!”
2006年8月,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日子!
大家举杯畅饮吧,祝福我们。
一个人的黄昏北京时间下午3点,伟光平安抵达上海。
那时候我刚和组长讨论完外观基准的问题,在皱着眉头做总结。 开始走神儿,想伟光的爸爸妈妈还有妹妹见到他会是多么的开心, 想晚饭的时候一家人亲亲热热团团圆圆地坐在一起不知要吃什么山珍海味,
想自己还要继续辛勤工作,做这些破总结……心里那叫个酸啊。
伟光先我一周回国,去准备旅行和婚礼的事情,任务繁重。
我要周六才回去,坐享其成。 虽然周六又要见面了,但早晨上班的时候看见门口放着伟光的大皮箱,我还是感到了离别的惆怅。
下班后家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伟光昨天晚上做噩梦,一边喊一边醒了。
在沉睡中被尖叫声惊醒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的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像哄小孩儿一样哄他,告诉他没关系,只是梦而已。 他浑身是汗,说在梦里突然找不到我,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可怕。 然后,从背后抱紧我。 本想今天要比平时早起一会儿和伟光一起从容不迫地吃个早餐然后说一路平安的,但挣扎了很久还是没起来。
用最快的速度化妆听早间新闻,抽出10秒钟喝了伟光递给我的草莓牛奶,还隐隐约约地听到他埋怨说,
你看你又晚了就不能少画两笔多吃口面包吗?
他坚持送我去上班,陪我在路上飙车,短短的五分钟里两个人匆匆忙忙地说很多话,
我提醒他到了国内要注意钱包治安好像不太好,他嘱咐我好好吃饭下班后一定记着给他打电话。
在公司门口道别时,两个人像特务接头一般贼眉鼠眼地互送了飞吻,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下班,回家。
路上,我放慢了脚步,因为找不到匆忙的理由。 悠闲地看路边的花儿,还有扎着围裙牵小狗散步的主妇。 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一个人的家,是什么感觉呢? ——当然是整洁,还有自由。 我花一个小时整理房间,可以保持一个星期。
绝不会在沙发下揪出臭袜子,也不用没完没了地整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杂志,游戏机还有指甲刀。 我可以什么都不吃,也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可以上一整夜上网也不担心有人跟老妈告状。 我可以一直睡到不得不起床,不会有人捅我的肋骨挠我的脚心。 我可以画绿色的眼影和小莫一起在黄昏时分喝咖啡,不会有人催我快点回家。 …… 多自由啊。 到家,打开房门。从里到外每个房间仔细检查个遍。
那个罗罗嗦嗦的家伙果然不在,也不可能在。 房间很明显有被清扫过的痕迹,但只是表面现象,稍有留心就会发现洗好的盘子还没放进碗柜里, 晾干的衣物叠也不叠地堆在衣橱里……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喝昨天晚上散步时和伟光一起买的汽水,
看看这个家,因为少了一个人竟然显得空空荡荡。
电脑打开了,网页静静地展开,却失去了上网的兴趣。
无聊,用十分钟发呆,喝光了汽水。 把汽水瓶装进垃圾袋,放在阳台上,要等到星期四才能扔这些不可燃垃圾。 突然发现一件事,我根本不知道不可燃垃圾要扔在哪里,因为从来没扔过。 搬到这个家已经快一年了,我没扔过垃圾,因为伟光在。 伟光是个多好的孩子啊,
我开始因为无处扔垃圾而陷入深深的思念。 我找姜小姐没见过姜小姐,只是听过她的声音。
甚至不确定她到底姓姜还是姓蒋。 每年回国的时候我都打会电话在福冈的一家中国旅行社里订机票,那里的工作人员都是中国人,图个亲切。 凑巧,连续两年都是姜小姐做我的担当。 她说带有北京口音的普通话,声音清脆,口齿伶俐,听过一遍就很难忘记。 每次回国时我的行程都很繁琐,从来没有乖乖地订过一次往返票,不是上海走北京归,就是加订无数乱七八糟的国内线,再不就把订好的日程改来改去还不许人家加收“取消与变化料金”。像我这样又臭又硬的客人一定很招人烦,要是在国内,怕是还要挨骂。 可是姜小姐很和蔼,在我自顾自一口气说出自己长长的行程计划的时候,她从来不打断我,而是细细地听,暗暗地记。所以我只说一遍就好,用不着再罗嗦。然后她会迅速地查出座位状况和机票价格,再根据她的经验给我提出一些更经济更方便的订票方案。 她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聪颖与灵气,思维敏捷又清晰。她的语速偏快和我恰是棋逢对手,两个人对起话来活像两挺机关枪对着扫射——是我喜欢的感觉。 姜小姐豪爽干练的性格让她的语气虽然温柔亲切却坚定且不容置疑,如果她说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估计也没有人不信,她就是有这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人格魅力。所以我每次都会接受她给我的建议,果然省了不少路费。
总而言之一句话——把事儿交给她,放心! 几次电话后,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这个未曾谋面却脾气相投的姜小姐,很欣赏很钦佩很崇拜的那种喜欢。 不知道她的年龄,从声音上判断该是长我几岁,这又让我对她产生了像对姐姐一般的依赖感,每每改变日程的时候都跟她耍赖,她便真的会像姐姐一样温柔而严肃地批评我“无理取闹”,然后再认认真真的帮我出主意想办法。 而我,却是被她批评的心也甘来情也愿,美美又滋滋。 谁让咱喜欢她呢,我乐意! 很遗憾,她住在福冈而我住在北九州,不然我们一定会成为挚友。我总是一相情愿地想。 下个月我又要回国了,并且组织了一个小小的旅行团,和伟光一起带我的几位恩师去中国转转。 日程定了个大概,我就迫不及待的拨通了姜小姐公司的号码,好期待听到那个久违了的声音。 忙音,重打。
还是忙音,再打。 终于通了。有位听上去年龄不大的女孩子用日语问候我早上好,发音有明显的东北大碴子味儿。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客气地告诉她我是中国人,讲中文就好了。另外,请问姜小姐在吗?我找姜小姐。 她果然是东北人,换回家乡话后语气就显得不那么客气了“你说啥?姜还是张?我姓张。” 我很喜欢东北口音,但这位小姐的东北话杀气太重,让人不寒而栗 “姜!是姜!我找姜小姐。” “她打电话呢,现在不能接电话。” “哦,这样啊,那我一会儿再打电话吧。” 挂了。 看我这位姜姐姐多有人气,永远那么忙,一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喜欢她吧。 过了十分钟,再次拨通那个电话,还是大碴子小姐的声音。 “你好,我找姜小姐。” “她还打电话呢。你啥事儿啊?” “嗯……也没什么,谢谢你,我一会儿再打吧。” 挂了。 看来临近暑假订机票的人还真多啊。 十分钟后再拨过去,心里有点怕,怕还是大碴子接电话。 “你到底有什么事啊,和我说不行吗,我和她是一样的。”又是大碴子,语气中已有明显的不耐烦。 “不麻烦您了,我还是等姜小姐吧。” 挂了。 你们一样?我心想,那可差远了呢。 接下来的十分钟我一直在心里祈祷,不是大碴子不是大碴子一定不是大碴子接电话…… 上帝大概闷觉儿去了,没听见我的虔诚,再次接到我电话的大碴子终于按捺不住,凶相毕露“你不就是订个破机票吗有什么了不起啊跟我说我也不多挣你的钱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啊?” 嘿,好家伙,还真厉害。 可惜本人偏偏吃软不吃硬 “ 我找姜小姐,请问您姓姜吗?” “你……行行行,那你就等吧,神经病!”这回是她先挂了,不,是把电话摔了。 她的愤怒倒把我逗笑了,呵呵,我是挺烦人的哈。 真对不起,可是我就要找姜小姐。 我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只是要订几张在哪里都能订得到的机票。
我只是想趁机问问姜姐姐这一年过的好不好。 我只是想告诉她大概她早就不记得我了但我始终记得她。 我要谢谢她每次都热情耐心负责任地对待我还有和我一样招人烦的客人。 我想说其实不订机票的时候我也想偶尔打电话听听她愉快的声音。 还有,在这一年里我终于毕业了并且参加工作了,从今以后我还是会经常回国经常订机票,虽然我不能再买学生优惠价了,但是拜托她还要给我打折…… 仅此而已。 深呼吸, 再次拨那个号码, “ 喂,你好,我找姜小姐。” ……
因为有你伴随着轰隆隆的地鸣声,整个世界地动山摇。
一切,开始的毫无预兆。
6月12日凌晨5点01分,九州岛地震了。
我睁开眼睛,脑子异常清醒。惊恐地望着天花板,看吊灯做钟摆运动。还好,是横向运动。据说最可怕的是直下型地震,一旦不幸遇到,十有八九要小命儿呜呼了。
伟光在我的尖叫声中惊醒,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语气中有残留的睡意却仍然镇定勇敢:“没事的,别害怕!”
我们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周围所有的一切在瞬间变得狰狞,玻璃窗发出可怕的碰撞声,仿佛下一秒钟就要支离破碎。梳妆台上那瓶细长的香水终于稳不住脚跟,跌倒坠地发出令人绝望的巨大声响。我们无能为力的蜷缩在一起,领教着大自然的凶悍野蛮,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势单力薄的小舟。
我想,这就是世界末日吧?
几十秒钟的时间在恐惧中度过竟是如此的漫长,终于,一切慢慢地平静下来。房顶没有坍塌,玻璃窗没有破碎,香水瓶掉在榻榻米上幸免遇难。更重要的是,我们还好好地活着,毫发未损。
松了一口气,我和伟光相视而笑,大难不死呢,同喜同喜!
看看表,才五点零五,还能睡一个半小时,窃喜。
翻个身,安慰地摸摸自己和伟光的头,有劫后重生的幸福。
一切都结束了,接着睡吧。
重新闭上眼睛,却丝毫没有了睡意。
想起2005年3月20日上午10点58分的福冈地震, 同样的梦里惊魂,同样的相偎相依,同样的死里逃生,在一年之后的今天重复上演。
忍不住感叹,短短的一年里,与伟光,已是两次共渡生死了。
此时此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感谢上帝。
诚心诚意地感谢上帝。
感谢上帝在两次地震发生的时候都让伟光陪在我身边,紧握我的手,给予我力量和温暖。
才发现,自以为是的我其实只是如此渺小又这般怯懦。
我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地震发生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那该怎么办?那种孤独无助的恐惧,远远大于地震本身,让我不寒而栗。
而更可怕的是,如果地震演变成一场灾难,让我们失散,让我们突然之间失去了彼此的消息,那种在人海茫茫中发疯般寻找亲人的情景,想想就要肝肠寸断。
我在伟光再一次熟睡的呼吸声中独自哽咽着,暗自发誓以后要“痛改前非”,再也不对伟光乱发脾气,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上帝派来保护我的“守护天使”。
轻轻地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悄悄地抚摸他熟睡中的脸,心底有个声音说:
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我如此如此幸福,
那都是因为有你。
夏天了俨然是夏天了。
曾经在寒冬里给了我们许多温暖的松松厚厚的羽绒被,到了这个季节似乎不再招人喜欢,总是被无情地踢到床下——该换夏被了。
周末花了近3个钟头的宝贵时间,整理了衣橱和鞋柜。
想起小时候,每到季节变更,都要和妈妈一起整理衣物。那时候我对妈妈的大皮箱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对于我来说,那简直就是百宝箱啊!从崭新的白运动袜到散发着卫生球味道的羊绒毛衣,从打折时抢购的各色内衣裤到昂贵的俄罗斯狐狸围脖,应有尽有。一边帮妈妈整理,一边把那些宝贝一件一件不厌其烦地试在自己身上,在镜子前美来美去……
如今,又是夏天,我在海的另一边自己整理衣橱。同样是应有尽有,却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把去年夏天的T恤短裤裙子吊带背心统统翻了出来,满满的一床。缤纷的色彩让人眼花缭乱。突然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老了。十几岁的时候向往成熟,喜欢墨墨的黑和素素的灰。那时的衣橱里几乎没有其他颜色,仅是黑和灰,便满足了绚烂华丽的花季。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喜欢那些曾经极力排斥过的淡淡的粉,水水的兰,暖暖的黄,莹莹的绿。黑和灰,像那个逝去的年代一样永远在我的衣橱里消失了。
因为开始在意自己的年龄,所以开始在意色彩了吧,苦笑。
鞋柜里最多的就是靴子。白色淑女型的,毛绒边可爱型的,翻毛皮酷酷型的,高跟成熟型的……。爱极了靴子,曾经想过如果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就去北海道卖靴子。大大的一间店,摆满各式各样令人痴狂的靴子,然后,用尽我毕生的时间一双一双慢慢地试,呵呵,那该有多幸福啊。
夏天了呢,
夏天多好啊。
仰望26岁又要过生日了。
过了生日就满26岁了。
看着屏幕上自己敲出的数字,
陌生而又心惊胆颤。
或许,还有一点点期待。
每年生日来临之际都会有很多很多愿望,
美好,或者贪婪的。
今年也不例外。
想去英彦山闻闻青草的味道;
想去海边吹湿润的风;
想不计较卡路里大吃特吃一顿烤肉;
想得到一条蓝白相间加蕾丝花边的长裙,穿上后神采飞扬;
想收到不计其数的祝福和礼物,无论是电话,短信,email或是鲜花;
想上帝保佑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想朋友们步步高升财源广进;
想不加班;
想受到上司的表扬;
想听到伟光的赞美;
想早上睡懒觉;
想晚饭后不洗碗;
想刮台风公司放假,一整天躲在房间里喝热果汁看韩剧掉眼泪;
想做梦都带着满足的迷人的微笑;
想。。。。。。
还想。。。。。。
我26岁的生日啊,
我精彩的26岁,
一定会更好(^0^)......
感受幸福今天的晚餐是温暖的乌冬面与一只美丽的橙。
紧张工作了一天之后,这样贴心的晚餐应该算是对自己的奖励吧。
在窗外淅沥的雨声中微笑着看伟光把它们吃的狼吞虎咽。
很容易满足,
仅此,便感到了无比的幸福。
明天更要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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